相对运动(Relative Motion)
本文作者:天疆说
定义
相对运动(relative motion)指一颗航天器(副星/deputy/interceptor)相对于另一颗参考航天器(主星/chief/target)的位置和速度随时间的演化。它是编队飞行、交会对接、近程操作共同的动力学基座——无论是在两体开普勒轨道上,还是在多体地月动力学环境中。
相对运动模型的本质是将状态向量 表示在固连于主星的参考系中。动力学模型的选取(两体 vs. CR3BP)和线性化策略(线性/非线性、圆形/椭圆)决定了方程的结构和适用范围。
两体近圆编队:Hill-Clohessy-Wiltshire(HCW)方程
假设主星在圆形开普勒轨道上,副星距离足够近(),在主星固连的 RSW 系(径向-沿迹-法向)中线性化两体运动方程,得到 Hill-Clohessy-Wiltshire(HCW)方程(Clohessy & Wiltshire 1960;Vallado 2022 §6.8):
其中 为主星轨道角速度, =(径向、沿迹、法向)相对位移分量。
各项的力学含义: 是两体径向差动的潮汐拉伸, 是旋转 RSW 系带来的科氏加速度, 方程是独立的角频率为 的简谐振动。
解(自由运动,):
中的漂移项 是 HCW 动力学最核心的实验事实:除非初始状态满足 ,副星将在沿迹方向长期漂移。满足该条件时,副星绕主星画出一个闭合的椭圆——径向-沿迹长短轴比 1:2 的经典相对椭圆,是全球所有地球轨道编队设计的几何起点。
局限性:HCW 假设主星为圆轨道。当主星偏心率不可忽略时,误差急剧增大(Vallado 2022 图 6-37:LEO 的例子每天漂移误差约 9 km)。椭圆轨道的推广是 Tschauner-Hempel 方程。但所有两体相对模型都忽略第三体引力——地月空间恰是月亮或地球作为第三体的效应不可忽略的地方,因此 HCW 及其变体在地月空间不能直接套用。
CR3BP 中的相对运动方程
当主、副星位于平动点附近时,二者同时处于两个主天体的引力场中,两体 HCW 不适用。标准做法是取主星轨迹为 CR3BP 会合系中的参考轨道 ,对其做变分得到时变线性系统:
其中 是在参考轨道上取值的 时变雅可比矩阵,包含科氏耦合项和伪势函数二阶空间导数。该系统是线性周期时变(LTP)系统,其 Floquet 乘子和特征向量决定了编队的稳定性、自然漂移和控制需求。
按精度递增,实践中引用三种模型:
圆型线性化相对运动方程(CLERM):CR3BP 下一阶变分方程 。是平动点编队动力学分析和控制器设计的标准模型(Marchand & Howell 2005)。 含科氏耦合和时变重力梯度。
圆型非线性相对运动方程(CNERM):CR3BP 完整非线性方程的主-副星位置差分。保留全部非线性引力项,适用于近程交会末段制导。Innocenti et al.(2022)报告远月点附近精度可达厘米级,满足近程交会制导需求。
椭圆线性化相对运动方程(ELERM):在椭圆限制性三体问题(ER3BP)框架下对参考轨道做线性化。 不仅依赖时间,还通过主星真近点角参数化。用于需考虑月球轨道偏心率()的任务。
三角平动点的相对运动解析解
Catlin & McLaughlin(2007)推导了地月 点相对运动的解析解。线性化 CR3BP 方程在主星固连主轴系下导出两类本征频率:长周期 与短周期 ,外加独立的法向简谐振荡(无量纲频率 )。
通解是两模态的线性叠加:
其中 是原点置于领航星且坐标轴对齐到主轴方向的会合系相对坐标。选取只激励 或只激励 的初始条件,可以分离出纯长周期或纯短周期的相对椭圆——用于设计自然平行编队或前后跟随编队。解析近似总幅值误差在最大幅值的 3% 以内(与 CR3BP 数值积分对比)。
相关概念
参考文献
Clohessy, W. H., Wiltshire, R. S., 1960, Terminal Guidance System for Satellite Rendezvous, Journal of the Aerospace Sciences, 27(9): 653–674.
Vallado, D.A., 2022, Fundamentals of Astrodynamics and Applications, 5th ed., Microcosm Press, §6.8.
Catlin, K. A., McLaughlin, C. A., 2007, Earth–Moon triangular libration point spacecraft formations, J. Guidance, Control, Dyn., 30(2): 563–574.
Marchand, B. G., Howell, K. C., 2005, Control strategies for formation flight in the vicinity of the libration points, AAS 03-113, J. Guidance, Control, Dyn., 28(6): 1210–1219.
Héritier, A., Howell, K. C., 2014, Dynamical evolution of natural formations in libration point orbits in a multi-body regime, Acta Astronautica, 102: 81–94.
Innocenti, M. et al., 2022, Dynamics and control analysis during rendezvous in non-Keplerian Earth–Moon orbits, Frontiers in Space Technologies.
Scheeres, D.J., Vinh, N.X., 2003, Stabilizing motion relative to an unstable orbit: applications to spacecraft formation flight, J. Guidance, Control, Dyn., 26(1): 62–73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