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作者:天疆说
蓝军研究
蓝军是模拟实战中假想的敌人。由于在军队地图中,我方部队往往用红色表示,敌军则用蓝色表示,所以蓝军成为假想敌方部队的代称[1]。世界上最早的蓝军是以色列1966年组建的“外国空军模拟大队”。美国随后也创建了蓝军部队,全面模仿苏联军队的训练和作战。苏联军官评价说:“他们看上去比苏联军队更像苏联军队。”这支部队多次获得了对红军演习的胜利。在“9·11”恐怖袭击之后,美国政府除了在军队建立正式的蓝军服务部门(Army Directed Studies Office),还在更广泛的部门引入蓝军。例如,CIA的Sherman Kent中心就聘请外部专家建立一支蓝军,专门对各种情报进行“假设研究、镜像处理与复杂分析”。美国能源部下面的Sandia国家实验室则用蓝军评估信息系统的脆弱点,模拟黑帽黑客的入侵模式。美国国家安全局(NSA)同样也用蓝军模拟对手的思维与入侵模式。美国国家审计局则在2005年建立鉴定审查与特殊调查组(Forensic Audits and Special Investigations Team, FSI),应用蓝军的模式对政府内部的程序进行评估。这些评估不是在模拟环境下测试或训练,而是像军队演习一样在真实运营环境下测试。企业应用蓝军的案例就更多了。例如,IBM就利用蓝军扮演“外部人的角色”,挑战传统的假设,检验不期而至的结果,提供另类解决方案;eBay建立蓝军,模仿黑客工具,从而发现系统的脆弱之处。蓝军的角色与奇兵类似,不仅可以激励红军进行战术磨炼,加强“料敌机先”的竞争能力,也可以奇正转化,成为歼敌的主要力量。
红军思维与蓝军思维比较[1]
| 红军思维 | 蓝军思维 | |
|---|---|---|
| 太极 | 阳 | 阴 |
| 前提 | 目标驱动 | 手段驱动,目标可以根据手段进行调整 |
| 对未来的认识 | 未来是过去的延续,可以进行有效的预测 | 未来是人们现在主动行动的某种偶然结果,颠覆性、失控是可能的人类未来 |
| 行为逻辑 | 如果能更好地预测未来,我们就可以控制未来 | 如果能更好地控制未来,我们没必要预测它 |
| 决策标准 | 根据给定的结果设定与选择手段。所选的手段由预期的回报率确定 | 从现有的手段出发,设想能够利用这些手段达成什么样的目标;在可承受的小范围内采取快速迭代,不冒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风险 |
| 行动路径选择 | 既定承诺:根据对既定目标的承诺来选择行动路径 自上而下(顶层设计) | 抓住各种偶然的机遇,选择现在的路径是为了日后能选择更多更好的途径,因此有可能随时变换路径 |
| 经营环境 | 假设环境变化是稳定的、线性的 | 假设环境是动态的、非线性的、演化的 |
| 未知的本质 | 专注于不确定未来中可预测的一面 | 专注于不可预测未来中可控制的一面 |
| 组织结构 | 权力集中 由管理者行使权力,做出决策 | 权力分散 权力真正地分散在管理流程中,决策都是由团队和每个角色做出 |
| 常见战略 | 定位;在现有市场中通过竞争扩大市场占有率;规模经济 | 通过联盟与合作战略共同创造出新市场 |
| 创新模式 | 开采(exploitation) | 探索(exploration) |
| 项目评估 | 基于预算的时间与截止日期 | 基于里程碑 |
| 运营 | 执行(execution) 长周期 规避错误 | 探寻(search) 快速的短周期迭代 学习错误 |
| 人力资源 | 每个员工有一个具体的职位。职位的描述是不精确的,有很多办公室政治增加内耗 | 角色是围绕工作设定的,而不是由人来定义的,并且经常更新。员工可能担当多个角色。规则是透明的 |
| 人才评估 | 个人贡献 回溯式的 | 个人为公司带来的新机会 前瞻式的 |
概述
当前,太空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战略制高点与军事对抗的“高边疆”,其安全态势深刻影响国家主权与发展利益。以美国太空军为代表的蓝军力量,已从概念设计加速迈向实战化部署,其独立的作战条令、成体系的进攻性武器以及深度嵌入联合作战的太空支援架构,正在重塑未来战争的形态。在此背景下,若对蓝军太空军的作战理念、技术路径、兵力结构及行动逻辑缺乏系统、动态、精准的认知,我们在战略预判、体系构建与战法创新上便易陷入被动。因此,开展对这一对象的体系化、高保真研究,绝非单纯的学术探讨,而是应对现实威胁、填补认知盲区、赢得未来太空主动权的紧迫任务,是支撑我军太空力量建设与战斗力生成的奠基性工程。
开展对蓝军太空军的体系化研究,其核心宗旨在于提升我们对潜在对手的系统认知,及时把握太空作战的前沿动态,确保在认知层面不落后于人。思维必须领先,认知必须超越,我们的根本目标是服务于国家太空作战力量的战斗力生成——如何更高效、更快速地锻造打赢能力,这是所有研究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。唯有通过持续、深入地解构蓝军的条令、战略、装备与运用方式,我们才能在未来的战略博弈中掌握主动,避免陷入‘看不清、跟不上、打不赢’的被动局面。
与此同时,蓝军研究具有重要的启发与对照价值。正如郑老师所言,研究蓝军的过程,本质上也是引导我们明确研究方向、设计自身科研路径的过程。从对照审视中,我们既能看清技术上的差距,也能识别出我们的优势与发力点,最终实现认知水平的整体跃升。这一研究的意义,也体现在目标层级的逐级支撑上:最宏大的愿景是为人类在太空中寻找并建设新家园,次一级是为国家航天事业贡献力量,而最根本、最现实的一环,则是助力军队战斗力建设。通过蓝军研究,我们不仅能‘知彼’,更能在‘知己’中实现超越,将认知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制胜优势。
参考文献
[1] 孙黎. 蓝军战略与蓝军思维[J]. It经理世界, 2018.